9月28日中秋节
从玉树到石渠:一场冰雹走草原,深圳驴友过中秋
从玉树到石渠:一场冰雹走草原,深圳驴友过中秋
天还不亮就去路口等班车,但传说中班车一直不见踪影,一辆小长安将我们和另外四个藏族同胞一起带上路。这是辆破烂的小面包,行程未过半就开始不断地熄火,没七八公里我们就呀全体下车,先有一位略懂修车技术的藏族大叔躺到车下鼓捣一番,然后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度,大家合力猛推,最后气喘吁吁地重新上车。就是这辆破烂车把我们带进了巴颜喀拉山脚下梦中的扎溪卡草原。
背景:“扎溪卡”是石渠的藏语别称,意为“雅砻江边”,石渠县在青藏高原东南缘的川、青、藏三省区交界处,北起巴颜喀拉山南麓,南抵沙鲁里山脉的莫拉山段,西北部与青海玉树州接壤,西南面与西藏江达县隔金沙江相望,东南面与四川的色达、德格县毗邻,距成都1070公里。境内平均海拔4000米,幅员面积25141平方公里,草地面积约占90%,有“四川第一畜牧业大县”之称。
不断的熄火、修车、推车,虽然令人不爽,但是也让我有机会拍摄下路过的“唐僧晒经台”、歇武寺和一只可爱的小山猫。当我们站在路边等待藏族大叔躺在车下修理时,一只身体长长的四脚动物闯进视线,司机说是山猫。它对我们的汽车产生了好奇心,在车轮和路边的洞穴之间快速地跑来跑去,丝毫也没有表现出对人类的惧怕,甚至有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当它钻进洞里,司机就蹲下身,用藏文念了几句咒语把它从洞穴里呼唤出来,它抬起两只前爪,直立着张望,然后飞快地窜到车旁边,从打开的车门向里张望。司机非常盼望它能跳进车里以便捉住它,而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它不要因为好奇心而自投罗网。最后,它果然聪明地跑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有住名声在外的扎溪卡大饭店,而是选择了旁边不起眼粮食局招待所,挺新的房间,价格便宜,条件一点不比扎溪卡大饭店差。一进四川感觉就是不一样,满街的川菜馆。坐在楼下的一家小饭馆里吃四川水饺,一阵骤雨飘来,索性泡了茶和老板娘聊天,喝茶赏雨,不像是旅途中的生活。
不久雨过天晴,决定去县城周围的草原。石渠县城就在草原的包围之中,不论向哪个方向,只要沿着一条街道走下去,不出十分钟就站在了草原上,而我们路遇的另外两个懒人是租了辆“小蹦子”绕着草原转了一圈。向北的大街走到尽头,山坡有佛塔和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发现纪念碑对面的一座牧村非常有味道,禁不住走了进去。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河对面一个藏族男孩热情地向我们招手,并来回示范如何从河水中间的石头上跳过去,看着他灵猫一样敏捷轻巧的动作,终于还是不敢效仿。他叫扎布,今年12岁,可是身材矮小像七八岁的孩子,扎布的弟弟在城里上小学,问扎布为什么不去上学,他诚实地说,不喜欢上学,不如放牛好玩。扎布说他家有“大大的牛5个,小小的牛4个”。扎布带着我们绕路过了木桥走进村子,指给我们看他爷爷的房子和正在面向西边叩头朝拜的父亲。
和扎布告别,我们在村子了慢悠悠地转,村子很安宁,偶然走过几个衣装鲜艳的藏族妇女,冲我们友好地挥手。走上一片草地坐下来,和村里一个小伙子一起抽烟,正在笔笔划划地聊天,突然乌云就来了,在头顶密集着,接着轰的一声雷响过,小伙子说:要下雨啦!
连忙起身往回赶路,还未及出村,比黄豆还大的冰雹便劈头落下,密集地打在身上,地面很快就雪白一片。斜风寒冷,撑着伞奋力抵抗,双手冰凉,耳朵还被打得生疼。刚好路过一户人家的院门,想进又怕有狗,抬头一看,一位藏族大姐站在房门口,就拼命大叫:“大姐!”看见她向我们招手才敢跑进去。正好家里的三个女儿放学,也遇到冰雹,刚刚跑进家门,我们也更着一起进来了。
坐在有三个火眼的炉灶前,女主人捧上热茶,立刻从身体到心里都暖和起来。
不久,冰雹化做雨水继续下落,待雨稍小就和一家人告别,冒雨往县城走。雨水把衣服、鞋子、帽子都浸得潮湿起来。
不久,冰雹化做雨水继续下落,待雨稍小就和一家人告别,冒雨往县城走。雨水把衣服、鞋子、帽子都浸得潮湿起来。
今天是中秋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却在4000米高原上冰凉的雨水中四处寻找一家可以做酸菜鱼的饭馆。最后歪打正着地闯进“成都饭店”,遇到一队从深圳来的驴子,其中有个叫月亮脸的大哥学喇嘛敲鼓唱经别提有多传神了!而隔壁包间的一群藏族大姐还跑过来敬酒唱歌,总算热热闹闹地过了个中秋。从饭馆出来已经是深夜,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薄云漂浮,一轮圆月高悬,显得硕大明亮,我们轮番用10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看环形山,大家都说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中秋赏月”。
9月29日
世界第一长的巴格玛尼墙
世界第一长的巴格玛尼墙
在世界第一长的巴格玛尼墙谋杀了4个胶卷。
早晨起来吃了量足味浓好吃的排骨面,在县城里转悠,试图找到一两个孤身旅人一起包去巴格玛尼,居然找不到人影,却受到县旅游局局长和李宏的热情询问,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不要,还送来介绍石渠的小册子,这是我见过的服务意识最好的旅游局。看看天气不错,又怕到下午变脸,只好电话联系了月亮脸介绍的何成林司机。
不到一个小时到色须寺,为赶天气只拍了几张远景,继续往前,在草原上行驶,路况较差,经常要过坑凹处,有几次要驶过大片的浅水洼。何师傅确实是热心的好人,路上遇见一辆从重庆来的自驾捷达,不认识去巴格玛尼的路,何师傅就一路带着走,还经常停下来等他们跟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在到达巴格玛尼墙之前,要经过雅砻藏布江上的第一座大桥了,却原来是一座木板吊桥!汽车开过去都颤颤巍巍的,居然还有收取5元的过桥费!不过旁边的新桥正在建设中,估计明年再到此处就可以通过四平八稳的水泥桥了。
背景:巴格玛尼墙就坐落在雅砻江第一湾附近,像在平坦宽阔的草原上突兀地起了一道屏障般,墙身最高处有3米,墙厚约2-3米,绵延起伏1。6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玛尼墙。整个墙体全部用玛尼石片垒砌而成,石片上除刻有六字箴言外,还有《甘珠尔》、《丹珠尔》等大部分佛教经文。石墙两端建有大型的白色佛塔,中间一段有八座佛塔连接起石墙,墙头上挂满了五彩的经幡,墙体的两面,每隔两三米就开有大小基本一致的窗口,类似佛龛的龛座,里都摆放着若干块大小不一的彩绘石刻,有佛像、经文,线条简洁,雕刻精美。玛尼墙的中间位置还有两个圆形的大玛尼堆。自从巴格活佛一世在此放下第一块玛尼石起,到今天已有300多年的历史。
如此浩繁宏伟的工程,都是石刻艺人们用简单的雕刻工具,一锤一凿地刻出来,再描画上彩,把它称做一个民族信仰的长城,一点也不为过,而且它还在一直向前延伸着。在玛尼墙下,看到一位石刻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成堆的石片中间,俯身趴在正在雕刻的石头上,每锤凿一下,便用嘴吹去粉末。中午的阳光明亮刺眼,但仍然有藏族同胞来此转经,还有两位姑娘一路磕着等身长头,嗑累了就背靠在玛尼墙的阴凉里休息,小声地聊天,面对镜头她们有些羞涩。阳光透过云层的厚度投射出来,整个玛尼墙处在光影的变化中,让人感觉有某种恍惚的幻觉,甚至怀疑它高傲的存在。
一路上都在找自己上路的背包客,在石渠终于遇到了,而且一遇就是两个独行侠,其中一个居然已经孤身在外走了整整一年,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除了个别省之外已经走遍中国。问他全部走完了以后什么打算?他无所谓地说:“找个地方住下来,开始找工作呗。”活得真放松啊!后来我们在甘孜分手,他和一个途中的女友一起去色达的五明佛学院,然后从马尔康往甘南,结果当天下午我收到他的短信,说准备在色达住上两个月,已经拜了上师学习佛经,现在的身份是居士。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旅行,是生活在路上的高境界。
此外,石渠附近还有一座松格玛尼城值得一去,但因连日下雨,道路被水淹没,连吉普车也无法通过,只能开到距离最近的一个乡,然后租马走上大半天才能到达,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挥霍,这种时候我多盼望自己也做个有一年时间可以四处浪荡的独行侠啊!可以不问时间不想未来,整月整年地活在路上。
背景:松格玛尼城高约10米,长宽有百米见方,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头城。城墙上同样有一排排摆放着诸神像的“窗口”,正面有一道“城门”可以进出,进去后里面也是一层层一圈圈的玛尼墙,中间有狭窄的通道,弯来拐去好似一座迷宫。由于石块垒得太高,地面已不堪重负而下沉,据说它地面上的部分有多高,陷入地底下的就有多深,因此,尽管人们仍在不断地往上放石块,可玛尼城并不见明显的增高。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没有任何框架支撑,也没用任何粘合剂,完全是人们你一块我一块随意堆砌起来的“城楼”,竟然能够历经千年岿然不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像这样的石经城在藏区也是绝无仅有的。据传此城起源于格萨尔时期,扎溪卡曾经是格萨尔所创建的地盘,现在还留有许多当年的遗迹。当时为了替战死疆场的士兵超度灵魂,将士们在此垒了一个玛尼堆。后来老百姓因为缅怀格萨尔王的功绩,纷纷来此朝觐,玛尼堆越来越大,越垒越长,最后形成了玛尼城。直到现在每天仍有不少来朝圣的人围着城墙一步一拜地磕着长头,表达着他们对传奇英雄格萨尔王的无限景仰和怀念,也寄托着他们对明天的向往与企盼。
9月30日
从石渠到马尼干戈:独享新路海
从石渠到马尼干戈:独享新路海
下午去了新路海——一个可以看见雪山的高山湖泊,赤脚活佛多伽修建的佛塔伫立在湖边小山上,周围经幡飘扬。湖水奶绿,阳光温暖,安静无人。回到马尼干戈镇上小雨骤至,在阳台上喝咖啡,看兰州方言版的《猫和老鼠》。
早晨六点,天还黑着就匆匆赶到汽车站,几个背包壳和当地藏民已经在微熹中等待,售票室里的两个电炉上开水咝咝地冒着热气,我们都挤在里面往各种水具里面猛灌热水,还冲泡各自的饮料,权当早餐。这是我经历过的少见的“顾客之家”式车站,不过车票的价格显然没把我们当家里人看待,一下子比在青海时候贵了一倍,200公里的路要75元,跟那边的卧铺价格差不多。
因为有一家藏民要运送十几个纸箱和几大麻袋的藏药,一直在往车顶吊送、捆绑货物,还塞满了车厢的后座,一直搞到8:00车才开动。那家的来年各个女儿长得很漂亮,同行的几个GG忍不住和人家开玩笑。不过她们头发都剃得很短,应该是出家的尼姑。女人是典型的藏族妇女穿着,老汉嘴里少了两颗牙,还特别爱笑,笑起来非常憨厚,脸上的表情特别有意思,一路都在关怀他的那十几箱子不时回头张望。在三岔路口下车的时候,一边看他们从车顶往下卸货,一边就从窗口给他们拍照,开始两个姑娘还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那个看上去比较成熟也更加漂亮的那个一直躲我的镜头,但很快她就坦然面对了,甚至还摆出微笑的姿态,真的很妩媚。
一路伴着扎溪卡草原,开始天空有些阴沉,但越往南方越晴朗起来,到马尼干戈时一下子云开雾散。在帕尼老板著名的“食宿店”住下,占了唯一的三人间,被子干净,房间新装,还有电视机和皮沙发,三个人讲价到50元。在楼下的餐馆吃辣子鸡过够了川菜瘾,和司机讲价包车去新路海。
背景:新路海,藏语叫玉隆拉措,海拔4040米,在川藏公路旁边,距马尼干戈乡十六公里左右,门票每人20元,还不算太黑。“新路海”这个名字据说是当年川藏公路的筑路大军所命名。新路海系雀儿山的冰川冰蚀挖深、冰碛物阻塞河谷出口而形成的冰川湖,湖水最深处约75米。新路海及周围生态原始、完整。晶莹的大型冰川从海拔五千米的粒雪盆直泻湖滨草原,极为壮观。湖泊周围由高原云杉、冷杉、柏树、杜鹃树和草甸环绕。湖岸边随处可见大小不一而刻满经文的玛尼石。湖中野鸭成群,鱼儿游弋。在蓝天白云下、雪峰皑皑,冰川闪烁、青山融融、绿草茵茵、波光粼粼。夏秋季节,山花烂漫,争芳斗艳,真可谓世间仙境。
在这里还住着一个非常传神的人物-赤脚多呷喇嘛,他已在湖边山上的一个洞里闭关修行了二十年了。后来我们知道带我们来这里的司机就是他的外甥,但这位在车费上要价昂贵的外甥和多伽舅舅的行为可不是一路。
天气晴朗,阳光高照,心情也愉悦起来。整个新路海边除了我们三个旅人,就是一帮来自色达乡拜湖的年轻人,其中有两个年轻的尼姑。他们是来帮助马尼干戈一个寺庙修塔子的,工程完了,就跑出来耍了。他们像一群郊游的学生,带着可乐在湖边草地上席地而坐,唱歌,拍照,快活地笑。我受到感染,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与他们一同合影。
不久,色达的藏族年轻人走远了,只留下我们与这千年的湖水、雪山面对。周围是佛塔、经幡和高大笔直的松树,秋色涂抹在山坡上。在太阳落到山后面之前,我背着相机爬上山坡,面对雪山按动快门。太阳落山之后,风凉起来,我们也是离开的时候了,在售票处的隔壁找到正在打麻将的司机。
刚刚回到马尼干戈就下起了小雨,回到房间冲了咖啡,坐在阳台上喝咖啡赏雨俯瞰马尼干戈小镇,感觉像是在家中的某个周末下午。忽然想起在西宁买的《猫和老鼠》兰州方言版的DVD,拿到帕尼饭店的餐厅里,那有个巨大的背投电视的家庭影院,于是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晚饭时光,并带给全体进餐客人欢快的笑声。
不过一桩意外打断了大家的快乐,隔壁桌的上海女孩突然跑进厨房喊人帮忙,一个小伙子瘸着一条腿走了进来。原来他出去方便时被狗狗咬了一口!饭店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货车司机为了防止夜间遭人偷盗货物,都在车下栓着看家狗呢!估计他是想尽量靠近车厢,比较隐蔽地进行,结果被狗狗误以为是贼人。好在狗狗都有链子,显然是没有用上全力,裤子都没有咬破,只是大腿皮肤因为重创有些擦伤,去卫生所看了,医生说这里的狗从没得过狂犬病,所以应该无大碍。落下后遗症的倒是我们,那天晚上一看见大货车就远远地绕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