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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千米以上坠落—古寺结缘
来源:不详 点击数: 录入时间:07-01-01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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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6日 
  新寨玛尼墙 
  在丁字路口乘3路公交车,大约二十分钟就到新寨村,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玛尼堆——新寨玛尼城。它建于公元1715年,奠基人为第一世加纳活佛宗求帕文,所以也称为“加纳玛尼堆”。玛尼堆藏语称“多崩”,意为“10万经石”,新寨玛尼城占地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南部是新寨寺,其它各个方向均用玛尼石做城墙,围墙高处挂有经幡。历经300多年的日积月累,这里据说已有各种玛尼石25亿块,这些经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大的如同桌面,小的仅如鸡蛋。上面均镌刻着佛像或经文,最常见的是藏文六字箴言。尤为珍贵的是几万块刻有律法、历算、艺术论述和各种佛像的玛尼石精品,有的将整套的佛经完整地刻在很多块石头上,甚至包括封底、封面,组成一套套“经书”。据说玛尼石上刻的经文有近200亿字,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石刻图书馆”。每年农历十二月十四日至十六日,来自西藏、四川、青海的藏族同胞就在玛尼堆旁相聚,或转玛尼堆,或送玛尼石,尔后围绕着玛尼堆跳舞。 
  玛尼堆东侧有八座白塔和巨大的转经筒,另外一面几乎全是雕有佛像和经文的玛尼石,雕刻工艺精湛,色彩搭配和谐。新寨生活着有很多石刻艺人,他们在这玛尼城脚下,用祖传的手艺虔诚地雕刻,为自己累积善业,也为众生祈祷,刻石的丁当声和口中吟诵的六字真言相伴。来到这里的人有时会买上几块玛尼石,许上心愿,然后放在玛尼墙上,这些许过愿的石头是有灵性的,不能随便拿走。每天都有很多手摇经轮的藏民围着玛尼城转经,每转动一次经筒,就等于念了一次里面的经文。 
  我们正痴迷地观看玛尼墙上的绘画和雕刻,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停在身边,主动给我们讲解起来,据他介绍,这新寨玛尼城以前还高大得多,可能有十米高,但是改革开放之后,很多玛尼石都被拿去盖房子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石头房子说,那就是用这里的玛尼石盖的。我大为吃惊:连拿走一小块许过愿的玛尼石都被视为不尊重、不吉利的事情,还有人居然敢大量地偷盗走去盖房子,难道他们不怕遭受……正琢磨着,小伙子话题一转说:我家有块“奇石”,能不能帮忙给拍张照片?那有什么不可以?我帮人拍照片拍惯了,立刻答应下来,于是小伙子回家去取“奇石”,我却忽然缓过味儿来觉得好生奇怪。什么“奇石”啊?别是想推销吧?结果直到我们坐上回程的班车,也没见那摩托小伙的身影。

  9月26日 
  结古寺结缘 
  结古寺就在镇子尽头东北角的一座小山上,同样坐3路公交在路边下车后,沿着一条土路慢慢走上山。土路两旁是普通的民居,支龙青河从中穿流而过。走到略高处就可以望见远处马路对面山坡上的一个小村落,房屋整齐,依山而建,傍晚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上面,光线把小村烘托得温暖而静谧。抬眼看见高耸在山顶的寺院建筑只留有一些断壁残垣,还有一些喇嘛的僧房,显得很不起眼,以为结古寺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寺院,就懒散地坐在溪水边的小桥头上,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山。就在这是,有两个年轻的喇嘛正好路过,他们停下来打招呼,然后就慢慢往山上走,可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我们打趣说:看看,不光我们,连天天山上下山的喇嘛也累了!待我们磨磨蹭蹭地走近他们问:“累了吗?”其中一个长得挺憨厚的说:“不是,我们在等你们呢!”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不好意思说不上山了,就和他们结伴同行,也和一对现代的年轻喇嘛交上了朋友,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背景:结古寺是一座萨迦派的寺院,建筑宏伟、高僧叠出、文物丰富,在青海宗教和世俗史上占有重要位置。经堂和殿堂内主供释迦牟尼佛、莲花生大士、吉祥天女、宝帐怙主、旃檀木雕度母、密宗事部三怙主、自显度母和西藏萨迦五祖等各类铜制馏金和优质木雕佛像达3400多尊;珍藏有《甘珠尔》(其中有金汁缮写甘珠尔)、《丹珠尔》等各种经典近万卷;另有八思巴所赠释迦牟尼唐卡、旃檀度母像及传为扎武百户祖传宝刀等许多珍贵文物。结古寺还有灿若星辰的名僧,如著有《般若波罗蜜多经释》等5部著作的喇嘛昂嘎;当代玉树名医喇嘛才江;擅长历史,著有《大日如来佛堂志》及《藏区文物志》喇嘛日科(又名桑杰嘉措)等。1937年藏历12月1日,九世班禅洛桑却吉尼玛返藏途经玉树,在结古寺园寂。结古寺的第一大活佛嘉那活佛有着非凡的艺术天赋,被称为玉树歌舞之父,他独创的100多种舞蹈使玉树成为歌舞之乡。 
  一路上山一路聊天,知道了两位喇嘛的名字,其中长得憨厚耿直、颇有街头“老大”风度的叫布才哇,10岁出家,已经13年了;而面部比较秀气长着一双大眼睛双眼皮的叫巴德成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朋友,但脾气秉性是如此地不同:布才哇外向开朗,酷爱足球,不仅看意甲、西甲联赛,还喜欢自己踢球,是玉树县的足球队长,在全州比赛中球队拿到过亚军的好成绩;巴德则内向文静,初三毕业的文化程度可以称得上是寺院里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了,他读了5年的佛学院刚刚取得毕业证书。巴德21岁才出家,出家之前曾经四处闲荡,还帮助结古寺做过生意,为寺院挣了好几十万。后来他遵从父亲的遗愿和母亲的期望剃度出家,按照藏族人的观念,家里出一个喇嘛,比出个什么当官的或者大款都要荣耀得多,是光宗耀祖的事。巴德家只有两个男孩子,都被送进结古寺出家了。巴德喜欢研究佛经,还喜欢上网,是玉树最早上网聊天的人之一,QQ号的注册时间比我还早!不仅在论坛上与佛学院的主持讨论各种佛学概念,居然还出于好奇拜师学会了偷取别人的密码。两个人一文一武,一动一静,实在是好搭档。 
  刚刚登上山顶时还下了一阵云彩雨,太阳在云层后面闪亮,我们来到一座佛塔前,往山下望去,忽然之间阳光透射过云层洒落下来,雾气蒸腾起来,那种透射的光线像一片圣光将山脚下的整个结古镇照得一片光亮,而周围却还处在暗影之中。多么难得的光线啊!我们连续按动了照相机的快门。巴德很平静地说:“我们经常可以看见这样的光,在玉树,天有不测风云。” 
  巴德还告诉我们结古寺有一件宝贝唐卡,真正的价值连城,可以用来买下整个玉树洲,惊问有何宝贵之处,巴德说它回说话。刺绣的唐卡会说话,真的很新奇,问巴德有谁听过她说话没有?比如他的老师或者高僧?巴德解释说:它只对有缘的人说话,和地位修行没有关系,不管是要犯的或者小孩子,只要有缘才行,别说我的老师,就是活佛也未必。在这4000米高度的空间,现实和神话已经分不清彼此,神活灵活现地居住在每个人的身边。 
  巴德和布才哇将我们带到一高处的房顶,这里是观赏和拍摄结古寺佛学院的最佳位置,大经堂的金顶、佛学院、喇嘛的住所在一面山坡上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殿堂的围墙自上而下用黑白红三色涂染成彩条,这是萨迦派的标志颜色。现在的大经堂是新修建的,原来的十几座经堂已经在文化革命期间被破坏,只剩下几面残壁在风中伫立,令人感慨和神伤。因为天色将晚,大经堂已经关门,他们热情邀请我们明天上午再来,答应带我们参观佛学院的授课场景,大经堂还会有一场替去世的人举行的超度诵经仪式。 
  下山途中遇见浙江的几个哥们,他们包了辆车去所谓“三江源”,原来就是通天河边立了一块江泽民题字的石碑,无趣透顶。回到镇上吃了顿不错的川菜,期间三个喇嘛装扮的人进来要钱,我一看他手里拿的钱有几十块之多,就反问他:“你的钱比我的还多,为什么要我给你?”后来有一个小男孩走进,他用手示意想要碗里的菜,现在的乞丐都要钱,真正要饭的可不多见了,这个是真正的穷困了,于是把整碗的水煮肉片倒在他的塑料袋里。 
  刚出餐馆没几步,就被一帮从吉普车上的喇嘛叫住,想让我们给他们拍照,他们快活地摆出POSE与我们合影。他们从西藏江达县生达祖钦寺来此,陪活佛办事,其中有一个汉语说得很好的叫阿白,还去过北京,他问我们想不想见见活佛,当然好了,难得有这种佛缘嘛!于是和活佛合影,又被他们邀请到就餐饭馆的楼上,留下邮寄照片的地址。阿白的身份是活佛的秘书,他拿出出家证书和寺院的照片给我们看,介绍说,因为生达祖钦寺距离现成有一百多公里,道路艰难,去的人不多,但现在正在修路,以后就方便了,将来也要成为旅游点。从照片上看寺院依山面水,是个风水宝地。活佛做在正座上一派威严,但笑出来的时候又非常慈祥,其他喇嘛在一旁好奇地看我们的相机和独脚架。写好地址,阿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包,说这是玉露丸,并开始介绍它的功效。我开始小人之心起来,他们大概是想给我们推销?或者想要点钱?刚一转脑筋,就听阿白说:“这是活佛送给你们的。”我赶快内疚地道谢。阿白又说:“请活佛为你们加持一下吧。”活佛用双手把我的双手夹在中间,并对碰一下脑门,应该就是和灌顶祈福的意思差不多。再三告谢后我们退出,这样的佛缘是可遇不可求的。 
  现在的结古镇就像任何一个发展中的内地县城一样热闹,各种买卖、行业活跃街头,我还去一家川妹子开的发廊洗了头,期间听见街道上一阵骚乱,一队骑兵下马停在路边,几个洗头妹还大喊“兵哥哥!”活佛和随从们有藏民家借宿,我们只能回到“安全旅店”。开店的喇嘛让我们把包包都存在他旁边的储存室里,说门不结实,一脚就能揣开,我的天啊!刚刚钻进睡袋,坐在床上写日记,忽然门被钥匙打开了,惊得我目瞪口呆,掌管钥匙的喇嘛走进来,检查暖瓶是否有水,然后就站在当地看着我们,让人哭笑不得。我有点气恼地问:“你有什么事情?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他支吾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我惊魂未定,四下一看,木板墙上居然有好几个洞洞,连忙用棉被遮挡住。这就是所为“安全旅店”!我看是我住过的感觉最不安全的旅店!明天还是多花点银子搬玉树宾馆吧。

  9月27日 
  结古寺结缘(续)
 
  上午参观结古寺佛学院上课讲经,又看喇嘛们为亡人诵经超度,下午在镇上闲逛晒太阳,晚上约请结古寺结识的喇嘛朋友吃饭。 
  夜里狂风突至,暴雨倾泻,雨点响亮地打在玻璃窗上,顺着窗缝流进来,风声呼啸,把没有关紧的一扇吹得做响,直到哗啦一声将玻璃破碎掉。我们各自钻在自己的睡袋中,舒适而暖和,睡袋是各种旅行装备中用途仅次于背囊重要的。 
  早晨八点退房的时候,值班的喇嘛还在呼呼大睡,用里敲门十多响才将他唤醒,将25元房费塞给他,道再见,他却睡眼朦胧地不明所以,站在房间中间,只穿了件背心,一脸的困惑。转移到玉树宾馆,在大堂里和来自苏格兰的MM聊天,打算拉拢她一起包车,一问才得知她们一行数人要去一个不通汽车只通马的尼姑庵。她的一个苏格兰朋友在玉树教英语已经九年,认识很多喇嘛朋友。 

  九点半如约来到结古寺,巴德已经站在佛塔下等待。佛学院位于山的最高处,经堂前是一个平台,站在上面凭栏远眺,昨夜的雪铺在山头,整个结古镇安宁地在脚下延伸,汇入通天河的曲水蜿蜒远方, 两面萨迦派的红白蓝三色的旗帜在阳光下飘扬,真是一个令人心舒气爽的风水宝地! 
  按照寺院的规矩,摘帽拖鞋,赤脚走进经堂。经堂的一角,巴德的一个师弟正在给刚入学的小喇嘛(俗称小沙弥)们上课,问了巴德,知道他在讲如何辩经,他声音不是很高,语速很快,没有间断地一直讲下去,学院门都在老师对面席地而坐,几个人合看一本书。按照一般的规矩,在经堂里是不允许拍照的,但巴德给了我们特权,他说:“总会给我一点面子的。”于是,我尽量放轻脚步放慢动作,从不同的角度给老师和学生们拍照。我们的到来没有影响老师的讲课,他一如既往地滔滔不绝,但多少分散了学生的注意力,特别是那些年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免不了好奇地观察我们,并忍不住偷笑。二楼是一班中级学员在上课,他们都是从外地来此学习佛经的,老师坐在正面,学生分坐成两排,每人手中捧着经文,显然比楼下初级班的要正式和庄严。阳光从经堂顶上洒下,将老师和中间的通道照亮,而学员的半个身体还隐匿在暗影之中。 
  中午十一点,大经堂的诵经仪式开始了,是为一个刚刚去世的藏族信徒举行的超度诵经。大经堂内坐着一百多名喇嘛,在主持的带领下齐声诵念,经文的内容不同,他们也做出不同的手势,或摇动手里的铃铛。我一眼就看见布才哇,他坐在左手第二排的第一个位置。昨天还大侃意甲、西甲和贝克汉姆的帅哥,此刻微闭双目,专心念诵,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诵经仪式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格,不仅巴德可以随便出入,一些小沙弥也是进进出出,还悄声说话。 
  不想更多的打扰布才哇和巴德,我们相约晚上在镇上共进晚餐。回到玉树宾馆发现服务员的一个小疏忽将我们送进了带洗手间的住房!赶快抓紧时间洗澡,这样的便宜事估计不会持续太久。下午就爱阳光普照尘土飞扬的街道上闲逛,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走过一家家热火朝天的小店。
 
  结古镇南不到10公里处还有文成公主留下的雕像———大日如来佛像,几乎每一个到玉树的客人都会慕名前往。但我对这种出售门票的所谓景点向来没有什么感情。 
  背景:大日如来佛殿也叫文成公主庙。公元641年(唐贞观十五年),唐蕃第一次联姻,文成公主远嫁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文成公主携浩浩荡荡的陪嫁队伍离开长安,经日月山、勒巴沟,驻驿贝沟,因长途劳顿,便决定在贝沟休整一个月。当地藏族头领和群众为公主举行了她进入吐蕃地界以来第一次极为隆重热烈的欢迎仪式。随同文成公主入藏的还有精通造纸、雕刻、酿造等各种技法的工匠、艺人,这送亲的队伍既是和平的使者,同时又是传播文化的使者。 
  为弘扬佛教文化和感谢和报答当地藏族人民,文成公主令随行工匠于贝沟坐北朝南的悬崖上雕刻了汉式浮雕佛像九尊,佛像的尺寸和图案都是文成公主亲自制定的。九尊佛像中,端坐中央高达7.3米的巨型佛像是大日如来佛,他双手禅定,吉祥端坐于莲花狮座上,在菩提树的陪衬下,显得十分凝重。佛像雕刻精致细腻,是藏汉文化互相交流的结晶。 
  打通布才哇手机的时候,他在镇上,说刚刚踢完一场足球,马上和巴德取得联系,我们很快在宾馆大堂见面了。问起玉树有什么有特色的饭馆,巴德不好意思地推让,说这个布才哇最了解。我说,不要觉得是我们请客,就当我们找个地方聊天好了。他们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破费太多,用藏语几经商量后,带我们去了他们常去吃饭的一家饭馆吃沙锅,布才哇要了鸡肉沙锅,巴德只吃素的宽粉沙锅。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各种话题,从他们出家的原由到寺院的生活;从寺院严格的寺规到遭受棍打的经历;从佛教网站和论坛到各自的心愿;从布才哇喜欢的球星到他当队长的足球队;从巴德爱读的书到他如何学习破解同伴的QQ号码…… 
  布才哇已经闭关过3年了,而一年之后巴德也将开始闭关,闭关期间每天只能由一个小沙弥送饭到窗口,除了个别的亲人之外不能见外人,关键是不能让你的声音传出来。问起他们如何能忍受闭关的孤独,他们不以为然,说闭关期间你是有任务的,要读完规定的经书啊!巴德说他读书就像别人看电影一样,可以完全投入进去,可以为书里的人和事而哭泣和笑出声来,一个多么感性的喇嘛啊!巴德刚买了他的毕业留言册,请我们在上面留言,我们也有幸做了巴德的同学。我写下:我们在玉树结古寺想见是一种缘分。等待你有一天来和我一起去看大海! 因为他们说,最想的就是有一天能去看大海。 
  最后,在我们的明信片上,巴德写下一句包含藏文30个字母的经文,并将我们的汉文名字翻译成藏文写下来,因为实在记不住那么复杂的念法,我用汉语拼音注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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