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7日 星期日 晴
天不亮就出发了。
漆黑一片,长长的车队在一个巨大的锅底里爬行,除了车队前照亮的一段路,什么都看不见。
车窗外,一点一点地变白了。连绵起伏的群山被笼罩在浓雾之中,叠合成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帅哥说,今天要过二郎山。
我想起牺牲在二郎山的帅哥的爷爷和帅哥的爸爸,心中有些悲壮。
我问帅哥,二郎山有多高?
帅哥用一首歌来回答我:“二呀吗二郎山,高呀吗高万丈……”
二郎山高万丈,到底是多高呀?
“四千多米。”帅哥正儿八经地告诉我,“是川藏线的第一座险峰。”
太阳从云海里露出脸来,射出万道金光。云雾缭绕之间,已能隐约看见缠在二郎山上的盘山公路。
我的运气真好,二郎山隧道前两天才通车,所以我们不再翻越二郎山,而是穿越二郎山。
二郎山隧道没通车前,汽车要翻越30多公里的盘山公路,至少需要3个小时,现在只需15分钟,汽车就从8.66公里的隧道里开了出来。刺目的阳光射进车窗,几乎让我睁不开眼。帅哥带上墨镜,我没有墨镜,只好戴上了一顶棒球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真的很奇怪,隧道那边完全是盆地气候,雾气霭霭。一过隧道,这边阳光灿烂,天空蓝得透明,空气里能闻到冰雪的味道,是真正的高原气候。
大渡河滚滚而下,一道铁索桥横跨在大渡河上。帅哥说,寻阳著名的泸定桥。
汽车停下来加水,已有一辆双层卧铺中巴车停在那里。一群戴着美术学院校徽的大学生们都带来相机,相机的镜头对准远处的一座雪峰。
“那是贡嘎山。”帅哥一边说,一边帮我打开车门,“‘贡’是冰雪的意思,‘嘎’是白色的意思。贡嘎山是大雪山的主峰。”
帅哥忙着为汽车加水,我却跳到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远处的贡嘎山。
这时,老爸拿着他的相机过来了。可是,他的镜头并不是对准贡嘎山,而是对准帅哥猛拍起来。
“哇,好帅的兵哥哥!”
突然听到一阵惊呼,几个美院的女生呼啦啦地跑过来,团团地围住帅哥。有一个头发剪得很短的女孩干脆唱起来:“迷死个呀兵哥哥……”
身穿迷彩服、戴着墨镜的帅哥真的很酷,把这群学美术的新潮女生都迷住了。他旁若无人,给汽车加完水后,又拖着水管给车轮浇水。我一边帮他拖水管,一边悄声问道:“帅哥,你是不是走到哪里,女孩们都很喜欢你?”
“不知道。”帅哥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奈,“我只知道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她却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长年累月地在川藏线上跑,她说太辛苦,也太危险。”
“好漂亮吗?”
“反正在我的心目中,她是最美丽、最可爱的女孩。”
说到这个女孩,帅哥的话不但温柔,连脸上冷峻的线条也温柔起来。
一路上,帅哥都在说那个女孩,不知不觉,我们的车队已到达康定的兵站。
这时,天已经黑了,只见一个三山之间的河谷地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帅哥说那就是康定城。
“听过那首著名的《康定情歌》吗?”
怎么会不知道《康定情歌》,这是妈妈最喜欢唱的一首歌:
跑马溜溜的山上,
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地照在,
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
康定溜溜的城哟……
给冉冬阳的明信片
冉冬阳:
我们的车队今天过二郎山。早就听老爸讲过,川藏线上,二郎山的路是最险峻的,帅哥的爷爷和爸爸都是老汽车兵,他们都光荣地牺牲在二郎山上。我的运气真好,就在前几天,二郎山隧道通车了,这是海拔最高、最长的一条隧道,有8.66公里长,不到半小时就穿越了二郎山,然而,它的意义不仅仅在于缩短了进藏的路程,更重要的是,行进在川藏线上的人们远离了死亡和险象环生的困境。
今晚到达康定,就是《康定情歌》中唱的康定,明天一早要到跑马山上去。
不知“贝多芬”和“梦露”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把猪肝煮熟了喂它们,不然它们会拉肚子的。
吴缅于康定兵站







